俞晓's 明昧

 反省 想明白   慎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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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半夜冻醒，爬起来去关窗户，右小腿酸痛，瘸瘸关好转身回床小腿抽筋使不上力坐在地上。室友熟睡夜漆黑，心中恼，要不是为了小妹下班后踩着双高跟从西三环跑到东四环赶上高峰人群在公交车上来回共站了四十二站也不用如此狼狈。
挪到床上也再睡不着，索性老老实实想，只是腿疼而已，却不由找借口来埋怨小妹，实在不是一个做姐姐应该有的想法：要不是为了你……我不至于……这个句型常常能听到，或者变形一下：为了你好……我才……。
这样的念头是不对的。
并不是为了小妹我才从西三跑到东四去，而是我希望小妹按照我的想法去做我才从西三跑到东四去。虽然我的动机是好的（或是我以为是好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我自己。
这在生活中并不鲜见。从小父母常说，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觉得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男女谈恋爱时，一方常对另一方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出了国/回家/听了爸妈的话同你分手。再深沉一点，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一切，我的爱只是为了你。为了你，我放弃了多少东西，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包括张小娴，也有一本书叫做《我微笑，是为了你微笑》。
其实呢，仔细想想，这些话出现频率高，但不一定合情合理。君不见，多少孩子逆反和父母吵架，你们一点也不理解我；多少痴男怨女，甩手离开，你现在后悔了跟我了么。为了你我如何如何，这是一句抱怨的话，暗含着对过去的怀念，也孕育着对对方的期望。说的过分一点，也是一种要挟：我过去为了你牺牲了这么多，操碎了心，你就不能按我说的去做？
在汉典中，“为”这个字具有表目的的意思。为了你，不是单单为了你这个人，或者说在为你的同时也是为了我，为了我自己的未来。而你不按我说的去做去执行，一半是对现实的破灭，也是未来梦想的消散。
而一个人，终究是没有左右另一个人决定做或是去做任何事情的权力。
现在我做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事情，施恩莫望报，不仅适用于陌生人，觉得在熟悉的人身上更要注意——伤害最深的伤口往往来自身边的刀锋。因为在乎，因为熟悉，所以更要上心。既然心甘情愿地作出决定并付诸实践，就不要在时候重复曾经的目的，若再带有后悔的语气，不免被人说：
我又没让你为我好，是你自己愿意这么做的。
这话伤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美女私房菜做波萝咕老鸡块那次的题目是：既然心甘情愿，一辈子就别抱怨。当时觉得很奇怪，却在某个腿疼的夜晚想起来，说的就是这个理儿（虽然原文讲的是第一次心甘情愿道理却是相通的）。
尾音：夜晚风飒飒，坐在宿舍的地上听姑娘们均匀的呼吸声，对面的留学生楼有人唱歌，揉着小腿一点点挪上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纹路想着上面的话慢慢沉在梦里面。再睁眼时，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