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书单
2009-07-26 | 归类至: 悦读记  

2009年7月书单
自2009年7月10日到7月25日,共十五天。先列出来。
1.《文学作品的多重解读》
所谓一千位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2.《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叔本华认为“世界是我的表象”,人类的思维至多只能表现出世界的外部现象,表现为一个接一个的事物,而不可能在本质上说明这些事物。在大千世界中,只有人与众不同,因为人具有意志,意志是人的本性,是万物的基础、它单一、玄奥、超越时空,无原因、无目的,不可改变。意志在现象界中表现为不断上升的意识系列,处于永恒地无目的高一级形态与低一级形态的斗争中,因此与痛苦、灾难密不可分。艺术仅仅具有短暂地使人摆脱意志的作用,真正的解放只“生于打破自我个性的束缚”。
打破自我个性的束缚,或不是秉悲观观点,知乐观人生。
3.《经学以自治》
若看经典解读,看古人的书比看今人的好;王闿运遍注群经,单从此点来看今人远远不如。danyboy短短数言,写的很好:《经学以自治》,泛览而已,主要关注了一下王闿运的生平与研究史。尤须著明的是本书题目,乃王闿运自述“经学以自治,史学以应世”。虽说通经致用,但强调经学之自治,切实有深意在。又,王闿运一生未仕,却上通宰相,下达黎民,奔走江湖与庙堂之间,可谓中国古代国士传统之夕光返照。至于所谓帝王之术,所谓汉魏诗派,皆不足以该其人。而其弟子,如杨度、齐白石、廖平、杨锐、刘光第等人,贯穿中国近现代,其师甚有功焉。
4.《诗品注》
在实习来去的路上听音频,听了一周,记得七七八八。
5.《现代西方文学观念简史》
不错。很喜欢这本书
6.《二十世纪文学评论》
对每个作家泛泛介绍,不全,但若是作为入门书籍还算可以。
7.《文学与感觉》
批评很有学究气,写的很好,貌似很难买。自己复印的。
8.《白话诗品.二十四诗品》
9.《英美文学选读》
10.《美剧编剧入门》
胡乱学习一下,美剧作的好,不是没有道理的。
11.《缇萦》
淡极始知浓更艳,自是花中第一流,人说高阳小说才是大境界,却依旧偏爱艳红浓翠。待到年岁稍大些,尝过甜酸苦辣,方知一碗白粥的好处罢。
12.《欧美文学研究十论》
题目很大,并不喜欢。太过脱离原著了,而且有错误。
虽然不乏一些新颖观点,但总有哗众取宠之嫌。
13.《英国浪漫主义诗歌史》
推荐。选段名篇,解释也很详尽。王佐良先生的确了得,身处BFSU而不得见其人,可称遗憾。
市面基本没有。从图书馆借出复印的。
14.《英美诗歌选读》
同荐。外研社和BFSU的老师是品质保证。
15.《A Reader's Guide to Contemporary Literary Theory》
行内经典,不用多言。

俞晓 写于21:15  |归类至: 悦读记  |Tagged: 书单   | 评论:5  
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2009-07-22 | 归类至: 悦读记  

近来读《曾国藩家书》和《中庸》。
也不能完全说是读,而是听书。父亲在我出生前录了许多朗读带子,算是胎教,前几天翻出来,转录成MP3路上听。不花多少时间,所获颇多。且听父亲朗读,感觉自是不同。
简记几句,纯作日记好了。

《曾国藩家书》之致诸弟·劝宜力除牢骚
吾尝见朋友不中牢骚太甚者,其后必多抑塞,如吴(木云)台凌荻舟之流,指不 胜屈。盖无故而怨天,则天必不许,无故而尤天,则天必不许,无故而尤人,则人必不服,感应之理,自然随之。温弟所处,乃读书人中最顺之境,乃动则怨尤满腹,百不如意,实我之所不解。以后务宜力除此病,以吴(木云)台凌荻舟为眼前之大戒。凡遇牢骚欲发之时,则反躬自思,吾果有何不足,而蓄此不平之气,猛然内省,决然去之。不 惟平心谦抑,可以早得科名,亦一养此和气,可以稍减病患。万望温弟再三细想,勿以 吾言为老生常谈,不直一哂也。
王晓林先生在江西为钦差,昨有旨命其署江西巡抚,余署刑部,恐须至明年乃能交 卸。袁漱六昨又生一女,凡四女,已殇其二,又丧其兄,又丧其弟,又一差不得,甚矣 穷翰林之难当也!黄麓西由江苏引入京,迥非昔日初中进士时气象,居然有经济才。 王衡臣于闰月初九引见,以知县用,后于月底搬寓下洼一庙中,竟于九月初二夜无 故遽卒。先夕与同寓文任吾谈至二更,次早饭时,讶其不起,开门视之,则已死矣。死生之理,善人之报,竟不可解。
邑中劝捐,弥补亏空之事,余前己有信言之。万不可勉强勒派。我县之亏,亏于官 者半,亏于书吏者半,而民则无辜也。向来书吏之中饱,上则吃官,下则吃民,名为包 片包解。其实当征之时,是以百姓为鱼肉而吞噬之,当解之时,则以官为雉媒而播弄之。 官索钱粮于书吏之手,犹索食于虎狼之口,再四求之,而终不肯吐,所以积成巨亏。并非实欠在民,亦非官之侵蚀人已也。今年父亲大人议定粮饷之事,一破从前包征包解之 陋风,实为官民两利,所不利者,仅书吏耳。即见制台留朱公,亦造福一邑不小,诸弟 皆宜极力助父大人办成此事。惟损银弥亏,则不宜操之太急,须人人愿捐乃可。若稍有勒派,则好义之事,反为厉民之举,将来或翻为书吏所藉口,必且串通劣绅,仍还包征包解之故智,万不可不预防也。
梁侍御处银二百,月内必送去,凌宅之二百,亦已兑去。公车来,兑六七十金,为 送亲族之用,亦必不可缓,但京寓近极艰窘,此外不可再兑也。书不详尽。余俟续县。 国藩手草。


恰巧,在稍后的《中庸》中有这样几句,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数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八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辛。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俞晓 写于21:00  |归类至: 悦读记  |Tagged: 摘抄   | 评论:1  
落花逐流水,微雨燕双飞
2009-07-19 | 归类至: 悦读记  

睡前宜读小品文,寥寥数语,三五分钟,时间并不长但信息量足够。伴书香文风入睡,枕数言入眠,红袖添香也不过如此。〔嗯,虽然红袖添香用在此处并不适合〕
近来阅读《容斋随笔》,每篇文章并不长,寥寥几句,信息量却很大。洪迈一生读书甚多,且各个领域均有涉猎,阅读并不费时日,获益良多。
此处略摘几则,作以简记:
一:旧《唐书》及野史皆不载。
肃宗以鱼朝思为观军容处置使,宪宗用吐突承璀为招讨使,议事讥其以中人主兵柄,不知明皇用守信盖有以启之也。裴光庭、萧嵩时为相,无足责者。杨氏苗裔,至今犹连“晟”字云。
半择迦
《大般若经》云:梵言“扇搋半择迦”,唐言黄门,其类有五:一曰半择迦,总名也,有男根用而不生子;二曰伊利沙半择迦,此云妒,谓他行欲即发,不见即无,亦具男根而不生子;三曰扇搋半择迦,谓本来男根不满,亦不能生子;四曰博义半择迦,谓半月能男,半月不能男;五曰留拿半择迦,此云割,谓被割刑者。
此五种黄门,名为人中恶趣受身处。
搋音丑皆反。
“博义”,馆本作“搏义”。
六十四种恶口
《大集经》载六十四种恶口之业,曰:粗语,软语,非时语,妄语,漏语,大语,高语,轻语,破语,不了语,散语,低语,仰语,错语,恶语,畏语,吃语,诤语,谄语,诳语,恼语,怯语,邪语,罪语,哑语,入语,烧语,地语,狱语,虚语,慢语,不爱语,说罪咎语,失语,别离语,利害语,两舌语,无义语,无护语,喜语,狂语,杀语,害语,系语,闲语,缚语,打语,歌语,非法语,自赞叹语,说他过语,说三宝语。
二:容斋随笔11
黄纸除书乐天好用“黄纸除书”字,如:“红旗破贼非吾事,黄纸除书无我名”,“正听山鸟向阳眠,黄纸除书落枕前”,“黄纸除书到,青宫诏命催。”
白用杜句
杜子美诗云:“夜足沾沙雨,春多逆水风。”白乐天诗“巫山暮足沾花雨,陇水春多逆浪风”,全用之。
唐人重服章
唐人重服章,故杜子美有“银章付老翁”,“朱绂负平生”,“扶病垂朱绂”之句。白乐天诗言银绯处最多,七言如:“大抵著绯宜老大”,“一片绯衫何足道”,“暗淡绯衫称我身”,“酒典绯花旧赐袍”,“假著绯袍君莫笑”,“腰间红绶系未稳”,“朱绂仙郎白雪歌”,“腰佩银龟朱两轮”,“便留朱绂还铃閤”,“映我绯衫浑不见”,“白头俱未著绯衫”,“绯袍著了好归田”,“银鱼金带绕腰光”,银章蹔假为专城“、”新授铜符未著绯“,”徒使花袍红似火“,”似挂绯袍衣架上“。五言如:”未换银青绶,唯添雪白须“,”笑我青袍故,饶君茜绶新“,”老逼教垂白,官科遣著绯“,”那知垂白日,始是著绯年“,”晚遇何足言,白发映朱绂。“至于形容衣鱼之句,如:”鱼缀白金随步跃,鹄衔红绶绕身飞。“
三:容斋随笔31
绝道花之妖艳,至有“遂使王公与卿士,游花冠盖日相望”,“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之语。又《寄微之百韵》诗云:“唐昌玉蕊会,崇敬牡丹期。”注:“崇敬寺牡丹花,多与微之有期。又《惜牡丹》诗云:”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
《醉归盩厔》诗云:“数日非关王事系,牡丹花尽始归来。”元微之有《入永寿寺看牡丹》诗八韵,《和乐天秋题牡丹丛》三韵,《酬胡三咏牡丹》一绝,又有五言二绝句。
许浑亦有诗云:“近来无奈牡丹何,数十千钱买一窠。”徐凝云:“三条九陌花时节,万马千车看牡丹。”又云:“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然则无、白未尝无诗,唐人未尝不重此花也。
长歌之哀
嬉笑之怒,甚于裂眦;长歌之哀,过于恸哭。此语诚然。
元微之在江陵,病中闻白乐天左降江州,作绝句云:“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起坐,暗风吹雨入寒窗。”乐天以为:“此句他人尚不可闻,况仆心哉!”微之集作“垂死病中仍怅望”,此三字既不佳,又不题为病中作,失其意矣。东坡守彭城,子由来访之,留百余日而去,作二小诗曰:“逍遥堂后千寻木,长送中宵风雨声。
误喜对床寻旧约,不知漂泊在彭城。“”秋来东阁凉如水,客去山公醉似泥。困卧北窗呼不醒,风吹松竹雨凄凄。“
东坡以为读之殆不可为怀,乃和其诗以自解。至今观之,尚能使人凄然也。

如此文采,自愧不如。
偏偏人还是只是意之所至,怎能不让人羞愧?

介绍:
《容斋随笔》是南宋洪迈著的笔记,和北宋沈括《梦溪笔谈》齐名,《梦溪笔谈》以科学技术见长,《容斋随笔》则长于史料和考据,被公认为研究宋代历史必读之书。
洪迈在《容斋随笔》卷首开宗明义:“余老去习懒,读书不多,意之所之,随即纪录,因其先后,无复全次,故目之曰随笔。”

俞晓 写于17:34  |归类至: 悦读记  |Tagged: 摘抄   | 评论:0  
制造寂静的噪音再不造出别的噪音
2009-07-17 | 归类至: 时光机  

傍晚时分,雨住风不停。整个北京沉沉睡去,一身汗水湿漉漉的。路上有婆婆卖莲蓬,淡绿浅深惹人欢喜。持一个一路嚼着,跑着去看阿靖。
当初写第一部武侠时,想象力贫乏打斗场面迟迟完不成。心血来潮跑去武校去寻找素材,呆呆地在练武场外看了三天,文笔思想依旧不长进,却认识了阿靖。也算没有白跑一趟。
坐在车上胡乱回想,不禁苦笑。当年我坐在场外看的昏头脑胀,阿靖一鞭抽到脚前,笑问,哎你看了这么多天,怎么样?我被吓的一激灵,抬起头来,容貌并不美艳,略略三分姿色,余下七分,感觉很“生动”:一身皂色,黑发紧挽,手持银灰色九节鞭,长身玉立,眼角眉梢满含笑意,声音微微低沉让人很舒服。
阿靖名为靖容,大略是取自“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之意。不过她自己并不喜欢,曾言这两句讽刺意味甚浓,周边人便通通舍了容字,直称阿靖。
阿靖曾笑言,见一傻孩子枯坐场外,实在不忍。
今天阿靖参加选拔,前去捧场,也是必须。未有入场资格,只得在长廊等候。取作业数份,伴雨の日には 雨の中を 风の日には听淅淅雨声,空空静静。不多久,阿靖出来,言笑晏晏,真为她高兴。携手去喝酒,雨急风骤,品酒驱寒,再好不过。能一同品酒的女孩子甚少,得阿靖一人,如遇知己;当年亦是鞭酒结缘,罪过罪过。肉友酒友,不亦乐乎。
刚认识阿靖时,曾好奇问过,为何不习剑法?阿靖不屑,学习剑法你能在大街上背一把么,人家还不把你当神经病来看?甚好奇,九节鞭就能在大街上用了么?阿靖起身,取暗灰腰链下来,手腕轻抖,笑言,你看这不就是。我晕,从此开始为每一个心怀身怀不轨接近阿靖的男人感到悲哀。阿靖深信,剑术是野蛮的,而鞭法平添几分灵动。道理很简单,剑若伤人,次次见血,而九节鞭要仁义的多:九节鞭用于单打独斗,不会仗势凌人,群而功之;且使九节鞭者在初初习得时必会因掌控不佳而反受冲击,打人之前先打己,日后攻击的时候也能很好地掌握力度,算是仁者。
所以我每一篇古代文,都要出现一个善使鞭法的女人。原型自是阿靖。


《在下雨》
作者:费尔南多·佩索阿 翻译:杨子
在下雨。只有寂静,因为雨除了
制造寂静的噪音再不造出别的噪音。
在下雨。天已睡去。这时灵魂已被
无知的动人的摸索夺去。
在下雨。我的本质(我就是它)被我取消。
雨是如此的宁静,仿佛它融进了
(甚至不是诞生于云朵)大气,甚。
好像不是为了下雨,只是为了变成一阵低语,
在低语中,变得模糊。
在下雨。一切都不发光。
没有风在翱翔。我也感觉不到
有天空。天在下雨,遥远,不确定,
就像确定的事物没准是个谎言,
在下雨。什么都不能让我激动。

俞晓 写于21:18  |归类至: 时光机  |Tagged: 人物 诗歌   | 评论:0  
淡极始知浓更艳
2009-07-16 | 归类至: 悦读记  

淡极始知浓更艳
高阳的书,人人熟知胡雪岩,我却是从《缇萦》开始看起。在豆瓣上搜索一下,赫然一个括弧写着:少于十人评价;与《胡雪岩》相比,可怜的很;一个医女,到底比不上大名鼎鼎的红顶商人,所谓的商业必读历史教材,哈。
读历史小说,并不拘泥于历史,只是想去找个故事罢了。高阳的文笔清淡若水,平静安宁,初初并不能引起人的兴趣——我还是喜欢纷繁复杂的句子和华丽美艳的词语——便一直没有坚持读完他全部的作品。
近来事务缠身,不愿去阅读太过激烈的书籍,随意翻出一本《缇萦》,揣进包里倒也不重,公车上读一读,随时可以合上,随时可以翻开。
幼时曾听过缇萦救父的故事,且汉文帝被其孝心打动,废除肉刑,算是为天下百姓做了好事。高阳以《史记》上寥寥数言引申成章,虚构配角,打造了这本小说。当下许多写手,亦是读过数本二月河的历史小说,便开始创作——很羡慕这一点,貌似读的越多,下笔顾虑也就越多——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就越多。高阳所构架的《缇萦》,正是因为《史记》的寥寥数言,才有了更加广阔的运笔空间,也创造出了卫媪。
写作的人(不一定叫做作者嘛)最大的成功,就是能用纸笔创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并存留人世,代代相传:比如林黛玉、贾宝玉、郭靖、黄蓉……还有卫媪。高阳做文喜欢运用谋略,而文中必定有一人物充当运筹帷幄之人,贯穿故事始终,表达一些道理,在《缇萦》中,这一人物便是卫媪。因而描写细致不逊主角,也就不足为奇了。
卫媪在第三章出场,平平无奇。淳于意返回家中,被女儿问道朱文去处,很不高兴沉着脸吩咐缇萦去唤卫媪来帮着搬行李。卫媪在淳于意家中服侍多年,帮着御者把淳于意的行李搬了进来。寥寥数笔,交代卫媪的身份地位,并不引人注意,只是个仆人罢了。而越往后看,越发觉正是卫媪在缇萦成长过程中,地位不容小视。高阳用笔很淡,若说缇萦是画中鲜艳花朵,让人一眼发现的话,卫媪便是她身边的墨叶,清清淡淡毫无颜色不引人注意;但若没有她,花朵也就失了颜色。缇萦心里也清楚,深知她年纪虽大,步履蹒跚,看似衰颓,其实遇事精明,腹中另有阳秋,只不过有些装聋作哑。
卫媪于缇萦,是她的倚侍,可以拿主意分享心事的嬷嬷;对卫媪而言,缇萦是她一手带大的,承受了她差不多全部的感情,自是实打实的为她打算——虽然唯一的报酬,只是缇萦跟她撒娇而已。
第一次出主意:一老一少,有了一个谈不完的话题,都沉溺在女人特有的、对衣饰的兴趣中。一声咳嗽,吓坏了缇萦,胡乱将绣襦塞在卫媪的裙幅下面,转过脸去,对镜敷粉。卫媪却是镇静得很,一面替她挽髻,一面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别慌张,一切有我。”
第二次帮缇萦:无影无踪的谎言,亏她说得活龙活现,缇萦先在心里好笑,真个匪夷所思,转念想一想,可真算服了卫媪了——就那么几句话,轻轻易易地掩饰了她的晏起,而且把她说得越发孝心可嘉,这使得缇萦的脸,再度发热。
略找两段,权当以管窥豹好了,看一看卫媪的沉着冷静、足智多谋的形象吧。与时下小说中的女主相比,她并不全能,但让人感觉很舒服不生硬,是个有血有肉温暖的聪明女人。历史小说,难就难在水到渠成。要把所有的情节所有的人物心理、动作、神态描写地自然,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洪七公知道真正的烹调高手,愈是在最平常的菜肴之中,愈能显出奇妙手段,这道理与武功高手一般,能在平淡之中现神奇,那才说得上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淡极始知浓更艳,自是花中第一流,人说高阳小说才是大境界,却依旧偏爱艳红浓翠。待到年岁稍大些,尝过甜酸苦辣,方知一碗白粥的好处罢。

俞晓 写于22:16  |归类至: 悦读记  |Tagged:   |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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